中篇故事

为虎作伥

时间: 2022-08-21

  1。事出反常
  
  乾隆年间,阳江县县治昌明,百姓安居乐业,更有南来北往的客商给小城带来了无限活力。阳江县衙设有吏、户、礼、兵、刑、工等六房,六房管事称典吏,共同辅佐知县治理县域。六房典吏中,有个名叫李显的人,在工房任职多年,一向很不起眼。
  
  这天一早,李显正准备去衙门当差,刚出门,就有个人朝他深施一礼,口中说道:“李先生,久仰了。”李显见此人四十来岁的模样,衣着不俗,忙回礼道:“不敢,请问你是……”那人笑道:“在下姓张,名端成,绵州人士。此地说话不便,还请移步一叙。”
  
  李显便随张端成进了附近一家酒楼。张端成要了些好酒好菜,闲谈中,李显得知两个月前,张端成千里迢迢从绵州来到阳江做买卖,一开始倒也顺利,但前不久却遇了件糟心事,他雇的伙计张二酒后伤人,被官府抓了起来,眼下正关在大牢之中。
  
  李显点点头表示,这事他听说过。几天前,有个叫张二的外乡人当街调戏一名良家妇女,被一位卖陶罐的小贩阻拦,张二恼羞成怒,殴打了小贩。当时正好有衙门捕快巡街,上前制止,哪知张二嚣张至极,竟又打伤了两名捕快,最后才被制伏。原来,那张二是张端成的伙计。
  
  张端成苦笑道:“李先生,这张二虽然只是我的伙计,但与我家的渊源比较深,所以我不能不管他。李先生久在衙门办事,还请指点一二怎么帮他开罪。请放心,钱不是问题。”
  
  正如他所说的,李显久在衙门,自然也替人干过洗罪这种事,他虽不管刑房,但六房小吏本就是同气连枝,互相招呼一声,有时比知县的话还管用。只是那张二倘若只是调戏了良家妇女,或者只是打了小贩,甚至只是打伤了捕快,问题都不是很大,现在这三桩事连着发生,实在不好办。他正沉吟着,张端成已经递上来两张银票,并说明其中一百两是给他的,另一百两是给他去运作的。话说到这份儿上了,李显也不矫情了,收了银票,干脆利落地应承下来。
  
  来到衙门,李显请刑房同僚将张二的案卷调来查看,了解情况后,他已是胸有成竹。他来到大牢,给了狱卒一些钱,见到了张二。张二瘦瘦高高的,两只眼睛里不时冒着狡猾的光。李显开门见山,将张端成找过自己的事说了出来,张二似乎并不意外,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。
  
  李显说:“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记住了。你并非是有意调戏良家妇女,只因路上人多擁挤,无意中碰到了那妇人,结果被小贩误会了,因而发生了争执、斗殴。而捕快来了之后,因为语言不通,你误以为他们是来欺负你这个外乡人的,所以才失了态。”张二咂摸了一番这话,顿时眉开眼笑地说:“对对对,就是这样。”
  
  从大牢里出来,李显又相继去见了那个良家妇女和小贩,还有那两名捕快,有钱好办事,一番说道之后,众人喜不自禁地收了银子。没几天,知县开堂审理此案,张二说出了李显教的那番话,几个当事人的口供也证实了他的话,于是,罚了张二一点银子,当场就释放了。
  
  晚上,张端成摆酒宴请李显,大赞他的机智,随后又奉上一百两银票。李显也不客气,收了银票后,问:“张老板阔气,但我有一事不明,为了一个不成器的伙计,就花了三百多两银子,值得吗?”张端成哈哈大笑道:“值得,值得!”
  
 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,李显也就没必要再问了。随后,张端成又说了自己的打算,他准备在阳江城开一家高档酒楼,现在正在筹备阶段,等到开业时,定要请李显赏脸捧场。李显自然愉快地答应了。
  
  回到家,李显将一百两银票交给了妻子荷花。荷花眉开眼笑地说:“真没想到,就这么件举手之劳的事,前后竟得了二百两银子。”李显得意地说:“当初你爹娘还嫌弃我是个小吏,不愿将你嫁给我,现在你明白了吧,官有官的办法,吏有吏的门路。”荷花嗔道:“就你记仇!你先坐着,我给你热壶酒去。”
  
  荷花娘家姓方,是本地一家不大不小的富户,她自小生得国色天香,她爹方老丈一直想将她嫁给大门大户,以联姻来壮大自家的势力。奈何荷花不听话,一次去报恩寺上香途中遇见了李显,二人一见钟情,方老丈想尽办法也没能拆散他们,最终只好同意了婚事。成亲后,夫妻二人恩爱异常,羡煞旁人。同时,为了能让荷花过上不比以前差的生活,李显开始收受贿赂,当然,这在衙门小吏中是常见的,知县有养廉银,他们这些小吏如果只靠那点俸禄,怎能养活一家老小?
  
  酒热好后,荷花陪着李显小饮。聊着聊着,荷花不解地问:“我细思量,这事可少见呀,伙计咎由自取,东家又何必花这么多银子捞他?三百多两银子啊,伙计做一辈子也还不了吧?”
  
  李显一愣,她一个妇道人家都觉得这事不正常,那显然是太不正常了,但他仔细梳理了一遍事情的来龙去脉,又觉得虽然有些不合理,但于自己却是毫无害处的。他随口回道:“张老板也说过,张二与他家有很深的渊源,换个伙计,估计就不会如此了吧。”
  
  2。人脉广泛
  
  一晃两个月过去了。这日,李显收到张端成送来的请柬,请他参加新酒楼的开业庆典。李显知道这事,那酒楼原是本地一户官宦人家的私宅,占地极大,里面亭台楼榭,奢